___清平误°

最近开学,产粮稀少请见谅。本命神荼老公。不是特别高产……

【千机x你】几回魂梦与君同(一)

无剑=你

忍不住对千机下手了/////然而他并不爱我,这么久了仍然没有他QAQ

你不爱我可是我爱你啊!你看我还给你写了文!!!

论学校有多忙,写文灵感就有多会溢出【白眼】

OOC可能有,慎入哦_(:3」∠)_








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

——《鹧鸪天·彩袖殷勤捧玉钟》



【一】

这是千机伞回到自己世界去的第十个年头了,可是对于无剑来说,这不过是她漫长的生命里,无数个千百年里的零头罢了——不,连零头都算不上。恐怕她两眼一闭一睁,就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。

作为五剑之境的基石之一,无剑身边围绕着的莺莺燕燕也不算少,甚至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多,然而却从来没有一个神兵,能够入得了她的眼。

无剑靠在一把巨剑的剑身上,举起手中的酒壶啜饮一口,醉意渐渐侵袭。她眯起双眼,微醺地环顾着剑冢的一切。

此地并非像玉箫的桃花岛那般风景优美,气候宜人。恰恰相反,剑冢不但没有桃花岛的迷人,还带着萧索和悲凉——剑冢,何为剑冢,这里是无数神兵的坟墓。在这片荒凉不堪的土地上参差不齐、左右横斜深浅不一地立着的,都是被永远埋葬、被人永远遗忘的神兵们,有些甚至还未获得肉身便被折断,还有些拥有了肉身,但却未被赐名,而还有的……是像无剑背后这柄与众不同的巨剑一般,名流千古,流芳百世,却也只能让自己永远活在历史的长河中。

这柄巨剑,是在她失忆前,与她并肩作战过的一位神兵——惊澜剑。他死于木剑之手,在她将要被木剑所伤之时,却牺牲自己将她救下,并封印了她的记忆和一身武艺内力,将她传送至冰火岛。

千机说过,创造他的人已经去世,但是他会守护好如今想要守护的人。

那日千机说出这话的时候,无剑脑海里浮现的,便是惊澜的脸——他对无剑来说,也许就像那人对于千机来说一样重要。那是她曾经在认识现在的这些同伴之前,一同并肩作战过的伙伴,也是她曾经想守护,却没有守护好的人。

世间相传,剑冢是剑境中,最适合神兵修炼之处,因其灵气极重,修炼便会进步飞快。

进步飞快倒是真的,然而灵气极重?这话却当真不见得——此地应当是阴气极重,剑境内被破坏的神兵的本体,会自行出现在剑冢内,而自身的剑魂,由于本体已经被完全折断,那么自然剑魂便会消散,而消散后无法完全褪去的剑气便会留在这里,这也是为何,剑冢长年阴风阵阵,寸草不生,而无剑,一人守在此处,已经有了几百年的时间。

她从未觉得,一人在此守候有何孤独可言,最近正逢佳节,所有同行的伙伴都已经回到自己的故乡去了,而天罡,十年前被全真教众人排挤的心直口快的小子,如今也已经被同门认同,回到了教中,只剩她一人待在剑冢,默默地喝着酒。

十年的风平浪静,让无剑感到非常的不安。千机伞走后的十年里,剑境仍然魍魉肆虐,但是木剑却迟迟没有动作,无剑隐隐感到不对劲,始终不敢放松警惕。

木剑并非轻易善罢甘休之人,与其这么形容他,还不如说,此人必定是在谋划一盘更大的局。

无剑轻笑一声。这般混乱不堪,没有一天太平日子可过的剑境,千机他……还是不要回来的好。

可是她的心却骗不了自己——她无时不刻不在思念着那个人,明知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来这里,却每一天都盼望着,某一天能够再一次见到裂隙的出现,能够再次见到他猎猎翻飞的赤色披风。

明明她见过那么多优秀的神兵,甚至可以说,那么多的伙伴里,比他会说好听的话的人比比皆是,甚至追求她的也不在少数,明恋暗恋她的,无剑都无动于衷,不管什么招数,她就仿佛一道铜墙铁壁,滴水不进,滴油不出。

然而千机伞此人,对她来说却是与众不同的。

对他,无剑可以说是一见倾心了。那些相处了许久的伙伴,都比不过那只与她相识了短短数日的千机。

难以想象,对于身边环绕的无数美男都丝毫不动心的无剑,竟对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陌生兵器动了情。

无剑靠在惊澜巨大的剑身上,自嘲地笑了笑。约莫是因为……爱上一个异世界的来客,颇有一种禁忌感,而千机这么个人,对她来说也颇具挑战性。

酒意上头,无剑又想起十年前,千机离开之前的那个夜晚。

黑发的青年将她搂在怀里,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:“不要动,保持这个样子就好。”

而最后那一吻,无疑是将她的魂都勾走的罪魁祸首。

那一夜,千机的所作所为,时常出现在无剑的梦里。那场景,无论无剑如何努力想要忘却,却愈加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
千机,你真狡猾。

无剑苦笑着低头,垂下眼帘。

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到这里,却用这般举动,将她的整颗心都绑在了自己身边。

这真是不公平。无剑忿忿地想到。

如果他真的回来了,我一定要把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。

无剑捡起一根树枝,轻哼一声,在树枝表面覆上了一层内力,在岩石表面刻下了一行字。

——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

她默默地叹了口气,丢掉手中的树枝,自岩石上站起身,拍了拍衣裳,然后极其灵巧地自岩石上跳下。

罢了罢了,何苦为了一个不会回来的人……这般相思?



【二】

这日,剑冢的风显得比平日里更为萧瑟而凛冽,这样的迹象显得不同寻常,无剑不由又更加警惕。

一声凄厉的嚎叫划破剑冢的上空,无剑一惊,一回头,便已经有大波的魍魉涌了过来。

她一蹙眉,剑气化形,一把剑刃带着疾风的剑便握在了她的手中。

足尖点地,提气,她便冲向了魍魉群。

无剑非常清楚,木剑一定就在不远处等着,而这么多的魍魉不过是诱饵。

木剑这一次,有备而来,而且……

杀了大半,却依然有源源不断的魍魉涌入剑冢,无剑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。

恐怕这次,木剑是为了杀死她而来,并且势在必得。

无形之剑的剑身上沾染着魍魉的痕迹,散发着紫黑色的气体。无剑看了一眼,催动内力,剑身卷起一股风,将那紫黑尽数吹去。

今日恐怕,是难逃一死了。

无剑长身玉立,手握无形剑,手掌一翻,剑身便化作锐利的气流,直取魍魉的面门。迅疾无比的气流发发毙命,每一记都直直地切开魍魉的整个脑袋,没有停顿。

然而她毕竟是孤身奋战,魍魉杀完一波又来一波,剑气化形消耗的是无剑的内力,可如果不用此招,光凭无剑一人,根本无法迅速杀掉这么多的魍魉。

这样下去,她会内力耗尽而死,就算没死透,站在暗处观察的木剑也定会给她补上一剑。

无剑轻笑一声。她知道自己此战恐怕凶多吉少,她只希望,在她死后,千机就别再回到这里了,因为……这里已经没有……能够护他周全的人了……

无剑忽然整个人都是一顿,耳边传来剑刃刺破肉体的声音。

她笑了,一咧嘴角,鲜血便源源不断地自齿间涌出,一把小小的匕首正插在她的腹部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无剑向后踉跄了几步,一手撑在身边的一把已经死去的剑的剑柄上,“木剑……你终于下手了……”

“罢了……我也累了……”无剑狼狈而吃力的抬头望向天空,倏地刮起一阵强风,将她身后的一头长发全数吹起,“这剑境,我怕是……再也无法守着了……”

无剑用尽力气撑起身体,微微睁大了双眼,看向了矗立在剑冢中央的惊澜,忽然笑了。

她合上眼,哽咽着喃喃道:“愿你别再回到这里了……千机……”

无剑的身体仿佛飘落的枯叶一般向后坠去,一头乌黑的长发也被风吹起,凄美而悲壮。

就在此时,剑冢的中央又出现了久违的裂隙,赤色的披风被疾风吹得猎猎翻飞,翻动的声响比以往更为激烈。

那道身影自裂隙前迅速到达无剑身边,接住了她不断下坠的身体。

“无剑?……”青年表情惊愕地看着怀中满身血污的她,“你怎么……伤得这样重?究竟怎么了?”

无剑气若游丝,感到自己被搂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,她竭力睁开眼,却见到了自己一直思念着的人:“千……机……?”

那是千机伞第一次,见到那个强大如神佛的女子,流下了眼泪。

她说,千机,你不该回来的。



【三】

被噩梦中重现的被刺场景惊醒之后,无剑一下子从榻上坐起,却不料扯动了腹部的伤口。

她倒吸一口冷气,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伤口处,却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。低头一瞧,无剑看见自己身上裹的竟然是那件熟悉的赤色披风,当即脑袋里面“轰”的一声,抬头一看,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叠好放在枕边了。

等等?既然如此,那自己岂不是被这家伙看光了?!

这念头在脑海里面一闪,无剑都快疯了。这下她还怎么见人?!

当事人此时正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看到无剑已经坐起来了,表情微微一愣,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披风上时,那张脸居然还恰到好处地一红。

就是这么微妙的脸上一红,无剑彻底炸了,憋红了脸,拔尖了嗓子直接对千机伞喊道:“登徒子!”

千机伞整个人都愣住了,慌忙地把手里的粥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摆,急急忙忙解释道:“不是,你误会了……你伤得很重,而且衣服上很脏,很有可能伤口感染,所以……我自作主张给你换了。”

“那你也没有必要!……”无剑思考了一下措辞,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,“脱得这么干净啊!”

一向沉稳冷静的千机伞,眼神飘忽着,红着一张脸,略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我说我……闭着眼睛替你换的……你信么?”

无剑垮了脸,郁闷地一扯被子钻了进去,声音闷闷道:“不管你看没看到……反正我这身子就是被你摸了个遍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千机伞还想辩解些什么,却发现无剑这句话说得很对,叹了口气,只好提醒道,“你伤得太重了,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食物,给你熬了粥放桌上,记得喝。”

无剑没理他,背过身去没有看千机。

听见门被关上的声响,她才慢慢转过身去,看着那扇门,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。

时隔十年再相见竟发生了这么一件事,纯情到不行的无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上人,只好以这种方式来逃避。

其实无剑很清楚,千机为了帮她包扎伤口,不可能闭着眼睛脱她衣服,如果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处,那就有可能更加严重,但是以千机的为人,就算真的看光了,也不会动什么歪脑筋。

可是……女子只能与自己的丈夫坦诚相对,千机这一次回到这里,指不定哪天又得回到自己的世界,若是用一纸婚约绑住他,那无剑会良心不安的。

无剑端起千机搁在桌上的粥,看着里面熬得浓稠的流质食物,她抿了抿唇,双手捧起碗,一饮而尽。

她已经决定了,不管伤有没有好些,她现在就要走,和千机伞分道扬镳。

越是拖延时间留在他身边,她就越不舍得,还不如趁现在,一切拥有过的感情还没有被曾经的回忆勾起来之前,当断则断。

细心如千机伞,早已替她置备了新的衣物。她将千机伞给她准备的衣服抖开,看了一眼后却是一愣。

他竟给她准备了一套水蓝色的衣裙,明明她平日里穿着的都是玄色的衣裳。

她将身上裹着的赤色披风换下,又整整齐齐地叠好。

无剑伸出右手的食指,深呼吸了一口气,一层无色的真气自指根腾起,渐渐攀上了她的指尖。

她看了一眼门口,迅速用包裹着内力的手指在桌子上刻字,留了一段话给千机,接着跳窗走了。

“无剑,我进来了?”千机敲了敲门,见没有动静,便打了声招呼,迟疑着开了门。

然而眼前屋子里空无一人——无剑跑了——千机的视线落到那扇敞开的窗子,便知道她是跳窗跑的。

“啧……这家伙……”千机不禁蹙眉。她的伤都没好,就这么走了?一向心性沉稳冷静的千机,这次竟有些恼了,而当他见到无剑在桌上留下的字时,怒火简直到达了他平生的最高峰。

什么叫“不想再麻烦你了”?还有什么,“不用担心我的伤势,我自有分寸,寻找裂隙送你回去的事,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”。

有分寸?若是有分寸还能跳窗跑了?千机伞又气又担心,啧了一声,将手中本体插回背后的伞鞘里。

无剑,你最好别让我找到。

千机伞眯起双眼,看向无剑逃跑的窗子,轻声说了一句,便扛着自己的本体循着无剑离开的路线而去。


【四】

原本脚程极快,一天能以轻功行几百里路的无剑,此时因有伤在身,一个时辰过去,才离开原本待的木屋几十里远,甚至都没有走出木屋所在的山头。

无剑很清楚,千机伞看了她在桌上刻下的那段话,恐怕心头一团怒火正熊熊燃烧。

她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棵树旁,用手撑着树干,一张脸已经变得苍白,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沿着脸颊、颌骨和下颚滴落,埋没在泥土里。

她这么急着离开,不仅是因为怕给千机添麻烦,更怕自己连累了千机。自己伤成这样,木剑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,就算将这剑境掀个底朝天,也必定要把自己寻出来,这种时候,她要是还待在千机伞身边……若是真的被木剑找到,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。

无剑咬了咬牙,嘴唇颤抖着,一手扶着树干,一手覆在腹部的伤处,强撑着继续往前走。

就算要死,她无剑也该一人赴死,不该拖累别人。

走了没几步,无剑还是撑不住要停下来歇息一下。腹部撕裂般的感觉,怕是伤口裂开了。

无剑只觉自己的脚步开始变得虚浮,眼前视线开始时不时变得模糊起来。

不行……本来受了伤行路就慢,再这么拖下去……会被千机找到的!无剑使劲摇了摇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却被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给挡住了去路。

“你想去哪儿?”身着铠甲的青年出声说话,语气不悦。

无剑保持着扶着树干的姿势,低着头看着对面青年的鞋尖,沉默着没有回答他。

“说啊,去哪儿。”千机伞压低了声线,一腔怒火正准备对着眼前这个一点都不听话的姑娘发作。

“去哪儿都行,”无剑轻声说道,“就是不能留在你身边。”

千机伞看着无剑低着头,面无表情的模样,重重地呼了一口气,似乎是在强压自己的怒意。他极其艰难地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和:“为什么?”

无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: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是你的拖累。木剑不会放过我,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
本想斥责她不知分寸的千机伞,在听到她这番话之后,反而觉得心疼她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又轻轻地将她整个人搂到怀里,一遍又一遍地轻抚她的发丝:“我不是说过,让你多依靠别人一些……怎么还是这副天塌下来一个人扛的样子?”

被心上人搂入怀中,无剑一愣,只觉得他的怀抱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温暖,却在放下一切紧张情绪的时候,整个人都瘫软下去。

千机伞感觉到怀中人正顺着自己的怀抱脱力滑落,立刻伸手接住无剑的身体,让她靠着树干慢慢坐下。

水蓝色的衣裙于腹部渗出了鲜血,一片暗红色在浅色的衣物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目光触及无剑衣物上的大片血迹,棕褐色的眸一颤,千机伞伸手按压住她腹部的伤口,问道:“你怎么样了?”

无剑气息紊乱,面色苍白,嘴唇发白,眼神飘忽不定,用尽力气也只对着千机伞挤出一个字:“疼……”

在千机伞的印象中,无剑根本就是个刀枪不入的女人,更不要说“疼”这种字眼,会从她的口中说出,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确实难以忍受,便是因为他是她真正想要依赖的人。

千机伞环顾了一下四周,树木林立,雾气缭绕,实在不是个处理伤口的好地方,空气太过潮湿,而且周遭的环境不够卫生,若是细菌入侵了伤口,极易造成伤口感染。

而且……千机伞重新将视线放到了无剑身上。她的伤处在腹部,这个地方更为敏感,更何况,还是一处贯穿伤,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到内脏。

短短十几秒,千机伞已经考虑了无数情况和解决方案,最终还是决定把无剑带回原先的那个木屋里去,相对于这种荒郊野岭,那间木屋显然更加干净。

千机伞侧身扯过自己的披风,两手一使劲,便把披风的边缘给撕了下来,缠在了无剑的腰腹部,为她止血:“无剑,你先忍一忍,等我们回到木屋里,我就立刻替你处理伤口。”

他正要打横抱起无剑,却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披风被揪紧。千机伞抬眸看向无剑,却发现她双眸紧闭,冷汗直从额头淌下:“千机……是我拖累你……抱歉……”

又说自己拖累别人。千机伞蹙起眉头,搂着无剑肩膀的手稍稍加大了一些力道,却不至于握痛了无剑:“又说这种话……等你痊愈了再跟你算账。”

等千机将无剑重新带回木屋时,无剑早已经在他怀里昏睡过去。

将无剑轻柔地平放到床上后,千机将她腰间缠着的那段披风上扯下来的布给解开。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她水蓝色的衣裙骇人的血迹之上。

千机忍不住叹气。暂且不说这衣服他是白置办了,现在这伤口怕是更难办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跪在无剑的床边,小心翼翼地撕开被血水浸染的衣物,露出里面的皮肉。

因为某人的逞能,伤势更加严重了。千机睁了睁眼,努力保持注意力集中,生怕再伤到无剑伤处之外的地方。

大约处理了两三个时辰左右,因为条件有限,他只将伤口做了粗糙的缝合,再替无剑包扎了一番,便背靠着无剑的床榻坐在了地上。

千机抹了一把额头。为了处理无剑的伤,他居然给她动了个小型的手术,弄得他满头大汗。

由于某人有逃跑的前科,千机伞不敢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,于是就坐在无剑榻边的地上,趴在床榻的边沿小憩片刻,手还抓住了无剑的裙角,如果她醒了,一有动静便能立刻让他醒过来。

许是先前为无剑处理恶化的伤时太过紧张,千机伞竟趴在床边睡着了,他的手在睡梦中移了位置,轻轻地覆在了无剑的手上。

当黑发的青年在她的面前被刺穿了胸膛的时候,无剑蓦地被惊醒,伴随着一身的冷汗。

她清楚地看见,在梦里,千机的胸口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给刺穿,而自千机的身后露出的,是木剑的脸。

在她梦到这一幕的时候,她的手也紧跟着狠狠地颤抖了一下,将那原本沉溺在睡梦中的榻边的千机给激了个彻底清醒。

无剑看到千机安然无恙地自她床边站起身,棕色的眸中还带着一丝睡意迷蒙的不解,瓮声瓮气地问道:“怎么了无剑?……做噩梦了?”

千机刚从地面上起身,无剑便猛地抱住了他,两人差点一同倒在了榻上,而千机生怕压到她的伤口,眼疾手快地及时双手撑住了床榻。

他感觉到了,那双搂着他的手很用力,那具紧贴着他的躯体在颤抖,那个人,在他耳边带着哭腔轻声说着:“千机……你没事就好……”

“你梦见什么了?”千机把她的手从颈后轻轻扯下来握在手里,温柔地捏了捏,随后松开,伸手去拨弄开她被汗水浸透的碎发,再抹去她脸上的眼泪,“告诉我,你梦见什么了?”

“我梦见……你被木剑刺破了胸口……”无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伸手握住脸颊边的那只手,“千机,你赶紧回去吧……我害怕……我怕你……”

千机一把反握住无剑的手,用力不太大,却握得很牢。他眼神笃定沉静地看着无剑慌乱的双眸,淡然道:“好了,这次我不会再走了。”

无剑愣了一下,一双宛如盛着一池湖水的清澈眸子倏然一漾,担忧道:“不行!你倘若呆在这儿,木剑定会找上你……我…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危险!裂隙呢?裂隙在哪儿?我送你回——”

话未说完,千机便因为被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扰得心烦,直接攫住了她的嘴唇,成功地堵上了她的嘴。

这是千机第二次亲吻她,无剑没料到,竟然会是在她受伤的时候。

“我说了不会再走了……”千机微笑着抵着她的额头,轻声说道,“当年你帮助我,送我回到那边的世界,而我,已经在那里完成了我的使命。”

“完成了你的使命?”无剑感到非常不解,犹豫着问道,“是……叶修他……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
千机笑了:“不是,我已经守护住了他,和他一起完成了他的梦想,所以现在,我要来和你一起,完成你的使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我怕你出意外……

无剑还没有说出口,便已被千机打断:“没有可是。你无需担忧,我相信,以你那些伙伴们的实力,同我们一起对付木剑一定会有办法的,你有什么可害怕的?”

无剑仍然有些犹豫。她怕那个梦是真的。不管那个梦会不会真的变成现实,无剑都觉得心慌意乱。她无法忍受失去他的痛苦,就算只是个梦,也不能。

她情愿和他分隔于两个世界,每日饱受思念之苦,也不愿与他天人永隔。

无剑摇了摇头,正要再一次说出让千机回去的话,却被他无奈的叹气声打断:“……我们都分别了十年了,这才见面多久,你居然要赶我走?”

“我……”无剑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感觉他说得很有道理,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。

千机一笑,一个翻身侧躺在无剑身边,替她将方才折腾到一边的薄被给盖上,一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,摸了摸她的头说:“先别想这么多了,你的伤还没好,要多休息,先睡一觉,这些事情等你睡醒了之后再说。”

无剑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,身体僵硬得很,两眼紧闭也不敢睁开看千机,生怕一个不小心和他撞了个对视,想想就觉得很尴尬。

千机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情绪,一手在她的肩膀上轻柔缓慢而有节奏的拍着,竟是渐渐给无剑拍出了睡意,让她沉沉入梦。

这一觉睡得很绵长,无剑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,大约是第二天的中午了,而身旁的千机竟还在睡。

无剑注意到,千机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。

一直这么抱着她,晚上怕是一直没睡好,到现在还不醒恐怕是太累了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千机那只搁在她脖子下面枕着的手臂给搁到枕头上,再轻轻地张开五指,穿到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的指缝间,又轻柔地握住。对于自己的小动作,得逞的无剑笑得很是得意。终于有了和他十指交握的机会,虽然是趁他不注意,但是这样她就觉得很好了。

“想牵手,和我直说就是了,”千机伞闭着眼,笑着说道,“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。”

“……你醒着?”无剑的脸顿时红透了,感觉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在他眼里怕是已经荡然无存。

“对。”千机睁开棕色的双眸看着她,狡黠的目光,以及那头柔软的黑发,顺从地打了个转,静静地躺在和她一同枕着的枕头上面,浅色的枕巾却显得他的发丝愈加柔顺。

无剑红着脸躲开了他的目光,语气有些嗔怪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些睁开眼睛……”

害得她在他面前出糗……

无剑只听得他轻笑一声,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被他握得紧了些:“我若是早些睁眼,你就不会牵我的手了。”

一向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无剑,此刻听了千机一言,竟像个鸵鸟似的钻进了薄被里去,只留那只与千机交握的手还露在外面。

“哈哈哈,这种程度就害羞了?”千机忍不住开怀笑了,无剑感觉到那只和自己扣在一起的手也略有些微微颤抖。

千机笑着将无剑从被子里挖出来:“闷在被子里不好。”

无剑强忍住尴尬看着他,轻声说道:“千机,你真的不走了吗?”

千机安抚地摸了摸无剑的头:“嗯,不走了。你也不要再想着离开了,不然我还要再去找你。”
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无剑低下头不敢看他,自责到不行,“一心想着不要拖累你,没想到反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“伤口还疼吗?”千机没有回应她的话,只是勾了勾嘴角,接着反问她。

无剑摇了摇头,抬手揪住他赤色披风的一角:“不疼了,多亏了你。你是不是很累?要不要再睡一会儿?”

“不用,”千机半撑起身子,“你饿吗?我去弄些食物来。”

“好,注意安全。”无剑侧躺在床上,看着千机翻身下床,坐在床沿穿鞋,随后拿起搁在一旁的本体。

无剑再一次偷笑起来——总有一种,老夫老妻过了很久的日子一样的感觉。

从来没想过,一向强势而气场强大的自己,竟也会有这般小鸟依人的一刻。大约是因为,千机对她来说,是特别的吧。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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